落地生根 变化中的美国移民面孔

[凤凰卫视中文台《皇牌大放送》]   2017-06-24 00:13:12

拉美裔移民是指从拉丁美洲移居到美国的移民和族群,根据统计,美国目前有大约五千五百万拉美裔居民,约占美国总人口的两成。拉美裔新移民的生活状况可以说是整个美国社会移民生活的缩影,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生活在美国的拉美人的故事。

美国总统特朗普在去年竞选的时候,就曾经针对美国国内的移民问题发表过不少的言论,其中传播最广的恐怕就要数在美国与墨西哥的边境建造围墙了。当时特朗普说这番话时,有人戏称他是疯子,还有人觉得商人特郎普没有足够的从政经验,又口无遮拦,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选上总统的料。不过相信大家都还记得2016年11月8日那天,美国的选民用自己的选票真的把特朗普送进了白宫。选举结果让不少人大跌眼镜的同时,也让全世界盯紧了这位大亨总统,他真的会像自己在竞选时承诺的那样在美墨边境造墙吗?又或者说,他会不会祭出更多更严苛的移民管控政策呢?

说到了美国的新移民,不得不提生活在美国的拉美裔移民。所谓拉美裔移民,是指从拉丁美洲移居到美国的移民和族群,这当中不少人是以西班牙语为母语。而根据统计,美国目前有大约五千五百万拉美裔居民,约占美国总人口的两成。拉美裔新移民的生活状况可以说是整个美国社会移民生活的缩影,那么现在就让我们来看看生活在美国的拉美人的故事。

美国总统特朗普和墨西哥总统涅托(左)未来拉美裔将占美国三分之一人口

荷亥·拉莫斯(环球电视台记者及主编):目前美国的拉美裔人口有五千五百万,35年后会有一亿或更多。换句话说,这个国家三分之一的人口会是拉美裔。

克里斯瓦托尔·艾历克斯(拉美胜利计划主席):每30秒就有一名拉美裔年满十八岁,令人难以置信,这意味着每个月有超过六万六千拉美裔人口年满18岁,这就是这个国家的未来景象

长久以来,拉美裔在美国一直被视为二等公民,而如今与美国众多的少数民族一样,拉美裔在美国社会获得了相对平等的地位。而随着拉美裔人口的快速增长,他们拥有了不可忽视的公民力量。

威廉·弗雷(布鲁斯金斯学院会高级研究员):这是我们的发展趋势,21世纪的美国将与以往大不相同。

荷亥·拉莫斯:就在几天前人口普查显示,拉美裔人口占了加州人口的大多数,那么二三十年后的美国又是什么样?其实不必等这么久,现在买张机票飞去洛杉矶,然后去学校、医院看看,你们会看到很多孩子,他们姓古铁雷斯、马丁内斯、拉莫斯、贝穆德斯、桑切斯,这就是美国的未来景象,而这一景象现在就出现在加州。

记者:你和你的同学们知道你们代表着美国的未来吗?

赫克特·雷耶斯(ATC高中毕业班学生):我们开始了解了。我有一位朋友两天前刚满18岁,所以我们刚开始谈论,我们正在成为这个国家的未来。我们要如何为年轻一代树立榜样,我们要认识到工作的重要性,我们必须利用好机会。因为在学校我有很多朋友,他们的父母是移民,有些同学自己就是移民,他们是移民学生,我们希望接受高等教育,因为我们意识到这点很重要。尽管读书很难,但这是我们父母的期盼,也是现在社会所必要的,你必须接受高等教育才能找到好的工作。一般来说,拉美裔及其移民在美国属于苦力阶层,因为他们做的工作是其他公民不愿意做的。我父亲早上四点就起床,然后去上班,他差不多要开车走遍整个洛杉矶南部。天气真的很热,星期一到星期六都是如此。他的工资并不高,但他做的就是这样的工作。他只有星期天可以休息,但就算这样他还是会和我叔叔在休息日工作。我妈妈在养老院上班,有时候会加班,回家时已经很晚了。我父母基本上一周七天都在工作,就好像只要他们醒着,他们就在工作。

记者:知道你父母现在在这里却没有合法身份,你会感到有压力或者害怕吗?

赫克特·雷耶斯:我想我唯一的压力就是我要让他们为我骄傲,我也希望这样。他们放弃了许多才来到这里,为了我和妹妹辛苦工作,我必须成功,为了他们我也要成功。我的妹妹,我对她像对女儿一样,我早上起床整理自己的床铺后,给她做早餐,她有时候吃有时候不吃。我教她数学,我跟她说话,像对同学说话一样。不过令人惊奇的是,以她的年纪来说,她说得很好,我真心为她骄傲,因为她不仅可以和我互动,还可以和同学老师互动。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学习是你送给别人最好的礼物。

阿特·雷维尔塔斯(ATC高中老师):现在我们学区有三万名学生,其中90%以上都是在美国出生的,会说两种语言,父母不是美国人。还有一点,他们从五十年前的少数人群变成现在占人口绝大多数的多数人群。这个学区里的拉美裔学生,在五十年内从7%增长为97%,想想这个就会觉得很惊人。

在20世纪40年代的美国,许多拉美裔学生都在所谓的隔离区内的学校上学,在这些学校里,拉美裔学生会因为说西班牙语而受到惩罚,而且也不被鼓励进入大学深造。

阿特·雷维尔塔斯:说西班牙语的孩子或是拉美裔的孩子或是墨西哥孩子,在当时感觉不到与学校的关系,说到底他们与学校没有关系。他们被欺负,被边缘化,然后他们开始有了一些领导力,这些领导力使他们这个体系撑了下来。成为了教师的拉美裔族群说这样是不对的,在美国人人都理应拥有机会,这是47年前的事。我相信从罢课开始,拉美裔的运动才在全国范围内引起关注。

美国口岸通向墨西哥边境的小径指路牌

2016年5月12日,特朗普访问华盛顿,其行程遭遇到抗议活动。一些拉美裔示威者高举一个用红色纸板做成的小棺材,把象征共和党的一只纸质大象放在里面,批评与特朗普为伍的共和党已经“死亡”1968年3月,一万五千名学生勇敢地站起来走出了高中教室,这些墨西哥裔的美国孩子通过罢课来抗议学校制度中根深蒂固的种族歧视。

记者:这是谁组织的?

约翰·奥尔蒂斯(加菲尔德高中罢课委员会成员):我们组织的加菲尔德高中罢课委员会。

记者:你们为什么会这样做?

约翰·奥尔蒂斯:我们只是觉得学校很坏。

记者:你还记得这件事吗?

阿特·雷维尔塔斯:我记得这次罢课就发生在我就读的学校的街对面,那是1968年3月,正因为孩子们和他们老师的所作所为才促成了我们今天的成绩。当时拉美裔学生的高中辍学率,没有念完高中的比例大约为60%至70%,这是当时的情况,而现在我们学校的辍学率低于4%,我们一直在努力让孩子们留在学校。

埃尔帕索和华瑞兹之间的美墨边境汽车通道,从华瑞兹往埃尔帕索的道路拥挤,排着长队,美国海关盘查严格,通常过关需要排队3小时,从埃尔帕索往华瑞兹的道路畅通,美国和墨西哥海关都不盘查,轻松入境

特朗普当选之后,墨西哥陷入了恐慌之中独自一人穿越边境的10岁女孩

支持特朗普反移民政策的美国人,支持这些政策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有很多移民并非是通过合法渠道进入到美国境内,这当中也包括了许多生活在美国的拉美人。

塞瑞安·杜阿尔特(贝尔花园高中毕业班学生):我1997年4月10日出生在洪都拉斯拉塞瓦市,2008年来到这里,我当时11岁。

记者:你是怎么从洪都拉斯来到美国的?

塞瑞安·杜阿尔特:你知道“土狼”吗?他们带着你穿越边境,差不多就是这样,全程都是走路。

记者:你徒步穿越边境时多大年纪?

塞瑞安·杜阿尔特:10岁。

记者:你当时和谁在一起?

塞瑞安·杜阿尔特:我一个人。

记者:你怎么知道去哪里?怎么做?

塞瑞安·杜阿尔特:我们有一群人,“土狼”会收五十个人,这样才有钱,然后我们一起走。第一段路从洪都拉斯到萨尔瓦多是坐车,但从萨尔瓦多开始我就是一路走到墨西哥的。从萨尔瓦多到危地马拉再到墨西哥,一直是这样日以继夜地走。掉队的人、再也走不动的人,他们就留在当地,比如说丛林里,在哪里掉的队就留在哪里,有时是在沙漠里,我们无法回去找他们。

记者:你在那群人中没有家人,但有人照顾你吗?

塞瑞安·杜阿尔特:我不知道,我当时很害怕。

记者:然后你来到了美国,初到这里的几个月情况是怎样的?

塞瑞安·杜阿尔特:我不会写也看不懂西班牙语,我完全不懂英语,所以我必须学会阅读西班牙语,必须学会用西班牙语和英语写自己的名字。我当时什么都不会写,连英文字母都不会,真的很艰难。

马塞洛·苏亚雷斯奥罗斯克(加州大学教育研究生校长):一千一百万人没有合法身份,另外有大约五百万孩子成长在法律的灰色地带,他们在我们的学校里、教会里、小联盟中、足球场上,但他们并不是这个社会的正式成员。这是21世纪美国移民制度面临的最重要的挑战,我们的移民制度很残缺,没有给这些家庭和青少年指明清晰的道路,而这种家庭在美国扎根得越来越深,这就是现在这些孩子的现状。数据显示,非法身份带来的压力以及引发的心理与社会后果是不容小觑的,所以如何吸收移民、整合移民成了美国今后教育的挑战。

在美国,数百万移民儿童在学校接受教育,但是他们有机会成为合法的美国公民吗?还是说他们根本不可能融入主流社会呢?

道威尔·梅耶斯(南加州大学人口教授):我们真的应该让这些新来的年轻人做正确的事,我们也应该自己去做正确的事,为了那些年长的人。对年长的人来说,正确的事就是帮助年轻人成为坚强的一代,让他们成长为具有各方面能力的成年人,让他们可以肩负国家重担,并为老年人提供所有的福利与权益的支持。这一切取决于年轻一代,而且也符合所有人的利益,因为十年之后,你不能突然扭转乾坤说,我真希望这些孩子受过教育。不,等等,如果你不让他们在适合的年龄接受教育,他们就得不到教育,所以最好马上行动。

美墨边境被抓获的墨西哥偷渡客边境混居由来已久 移民让美国城市重拾生机

美国与墨西哥有着长达3100多公里的陆上边境线,显然要通过人力手段将两国完全隔离开有着相当的难度。也因此其实在历史上,美国与墨西哥边境附近的居民就时常有着经济和商业上的往来,不少墨西哥居民会在白天穿过边境到美国工作,而这些人也成了美国当地劳动力的补充。时至今日,拉美裔移民的到来,也让一些面临老龄化问题的美国城市重拾了生机。

美国得克萨斯州的埃尔帕索位于美国与墨西哥边境,在这里,两国以河为界,你甚至可以一只脚站在墨西哥的领土,另一只脚踏在美国的土地上。正是这样独特的地理环境,让许多拉丁裔移民在这里落地生根。

记者:你认为拉美裔在这个国家的发展是从得克萨斯州埃尔帕索开始的吗?

何塞·罗德里格斯:在很多方面,有些人觉得起源是西南部的埃利斯岛,因为这里有非常多的移民。但在移民潮之前,拉美裔人就已经在得州生活了,那是因为西班牙人来到了墨西哥,他们征服了墨西哥,然后西班牙人来到西南部寻找黄金和其他财富。你只需要想想这些城市的名字,洛杉矶、圣安东尼奥、北埃尔帕索,曾经都是。

现在的美国加州、新墨西哥州、内华达州、犹他州、得克萨斯州和亚利桑那州,甚至连怀俄明州以及科罗拉多州的一部分都曾经是墨西哥领土。1846年,美国与墨西哥开战,两年后战争结束,墨西哥失去了一半的领土,超过十万世世代代生活在此的墨西哥人一夜之间成了“外来者”。

何塞·罗德里格斯:埃尔帕索是关键的入境点,无数拉美裔人从这里进入美国,所以我们称之为埃利斯岛。(上世纪)80年代初期,也就是32年前,我初到埃尔帕索的时候,那时没有边境墙,人们可以自由过境,一天结束后又回去。他们有的是工人,有的是家政服务员,负责帮佣或做庭院工作,还有做其他工作的人,我们统称为零工。他们可以轻易跨越边境去工作,然后晚上回家,回到华瑞兹。这是这个地区历史的一部分,格兰德河沿岸地区也是如此。

美国总统特郎普在竞选期间曾经提出要在美国与墨西哥边境建造隔离墙,以阻止非法移民进入美国。其实在特朗普上台之前,这样的隔离墙就已经存在于美墨边境线上的一些地方。

何塞·罗德里格斯:这是埃尔帕索华瑞兹,你可以看到这其实是同一个社区,埃尔帕索和华瑞兹一直是一个社区,除了被划分开这一点。你能看到的,这是10号州际公路。在美国境内,如果你看到这里,这些绿色部分已经是墨西哥的华瑞兹市了,旁边这个我们称之为“免费桥”,因为来去不必付费,这是边境线上最长的桥之一。旁边的是著名的名为“x”的雕像,代表着墨西哥,墨西哥文化,墨西哥的身份认同感。这里的家族联系很紧密,比如说我的妻子她出生在埃尔帕索,但她夏天会去奇瓦瓦州的德利西亚斯探望她的姨妈和舅舅。我妻子的母亲是那里的人,我们的联系密切,不论是家族联系还是在文化商业方面。华瑞兹人会到南埃尔帕索购物,每天如此,这有利于我们的经济发展,仅仅在购物方面就有超过十亿美元的交易额。所以这座桥代表着给美国带来巨大经济效益的驱动力,因为这些卡车运来的产品有数以亿计美元的价值,数以亿计。

马塞洛·苏亚雷斯奥罗斯科:拉美裔族群重新塑造美国的故事是新型美国人、传统美国人以及两者之间的故事,我们共享着空间、家园,我们共享着联系日益紧密地同一个大陆,而这个大陆日益脆弱,边界也日益模糊。

一百多年来,拉美裔族群像是一个乒乓球,在美国政治这张球桌上被来回拍打。当他们能对经济做出贡献的时候,这些移民就被请到田间地头或是工厂中工作;而每当政治风向改变,这些移民就被无情地驱逐。

威廉·弗雷:拉美裔族群散布在美国各地。如果你去看地图,在1990年或1995年,你可以看到拉美裔聚集在洛杉矶和纽约这样的地方,还有得克萨斯州、迈阿密的小镇等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像电影中时过境迁那样,根据人口普查和其他统计,拉美裔族群散布到了其他地方,原因是其他地方的工作需要有人去做。

艾奥瓦州位于美国中部,是传统上白种人人口占大多数的州份。但就像其他许多美国中西部地区一样,艾奥瓦州的人口总量在不断下降,不过拉美裔移民的到来令这里重新恢复了生机。

威廉·弗雷:可以看到艾奥瓦州的年龄分布,白人的年纪是非常老的。年轻人在艾奥瓦州成长,他们去读高中,可能在这里读大学,但接着他们会离开去美国的其他地方,因为他们在艾奥瓦州看不到机会。

艾奥瓦州的奥塔姆瓦是一个尤其欢迎移民的地方,移民的到来为这里的社区重新注入了活力。

记者:在某种程度上,艾奥瓦州经历了很多变化吗?

戴尔·尤令(奥塔姆瓦前市长):是的,以前几乎所有农场都有家畜,现在情况改变了,现在农场更大,很多都不再养家畜了,但我们这里依然有很多大型猪肉加工厂和一些大型奶制品厂。嘉吉肉制品加工厂提高了猪肉加工量,工厂最红火时,他们大约有1250名员工。在1998年至1999年期间,他们必须做出决定,是否还要留在这里。他们跟我们说,如果留下,他们需要扩张,要从外地引进人员,因为我们的劳务输入不足。基本上来说,这一地区90%是白人、高加索人,很少黑人和拉美裔。因为人数太少,所以这样做将会带来很大的改变。我们知道这样做会产生影响,会有助于我们的经济发展,我们感兴趣的就是这点,所以我们决定应该开始致力于种族的多元化,应该让更多的拉美裔加入进来。

记者:许多拉美裔人离开工厂,自己做起了生意,他们是怎样做到的?

隔格兰德河向华瑞兹眺望,了无生机大卫·苏亚雷斯(社区第一信用合作银行双语发展部):这个社区有许多能帮助这些创业者的资源。比如说信用合作银行对他们非常友好,我们这里开银行账户不需要社会保险号码,贷款也不需要绿卡,他们只需要提供护照或者领事馆签发的身份证就可以了。

记者:这么说你可以来这里,即便没有合法身份也可以做生意。

大卫·苏亚雷斯:是的。

美国与墨西哥共享着同一块美洲大陆,边境的两边也共享着相似的文化生活习惯,因此许多拉美移民来到美国之后很快就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并把这里视作是自己的家。与此同时,不仅是在经济上,在文化或者是宗教上,这些新移民也很好地融入了当地,为美国的多元文化添上了自己的色彩。

记者:你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雷蒙:差不多五年了,我认识这里所有的人,我和所有人聊天,所以店里一来人我就打招呼。我和他们聊天,否则他们会以为我不高兴。

记者:你的家人都在这里帮忙吗?

雷蒙:是的,我儿子在读大学,但星期六和星期天他会在这里帮忙。还有我的女儿,现在学校放假了,下午她会来帮我收钱。

记者:你妻子呢?

雷蒙:我妻子也在,她总在这帮忙,我们总是在收银机这里。

记者:你们安排好国庆日的活动了吗?

雷蒙:是的,我们会和兄弟姐妹团聚。

记者:他们要来看望你吗?你们为什么离开墨西哥?

雷蒙:因为生活太艰难,所有人都很穷,我们想寻找更好的生活。这只是一家小商店,但我们为经济做的贡献比其他人的贡献更多。没错,我们拉美人工作很努力,但他们也讲究吃,会买很多东西。

威廉·弗雷:在艾奥瓦州有特定类型的工作机会,我觉得许多新兴的拉美裔团体看到了这点。艾奥瓦州商业界的人一定很喜欢这点,因为这会为社区带来更多的人气。而且不仅艾奥瓦州是这样的,美国的一整片地区都是这样,中部地区、大平原、中西部、东北部和落基山脉以西的乡村,这些地方的人盼望这些拉美裔的加入,这样的情况会持续也会更加普遍,因为在美国已经有了第二代和第三代拉美裔人口。

记者:这些人是从哪里来的?

雷蒙妻子:分别来自危地马拉、萨尔瓦多、洪都拉斯、尼加拉瓜,黑人来自埃塞俄比亚、乌干达,人们来这里工作,甚至还有中国人。

记者:他们在哪里工作?

雷蒙妻子:很多拉美人在猪、牛、鸡的屠宰场工作,有些在小型养鸡场工作,其他的来这里工作待一段时间,然后离开,但大多数人在嘉吉肉制品加工厂工作,这家企业支撑着这个地方。

埃尔南德斯:这是非常年轻的一代,他们会有更多孩子,他们建立了一个族群,这正是之前我们一直努力解决的问题——人口结构问题。艾奥瓦州的老龄化趋势很明显,学区也因你所说的原因不断合并,所以再次出现有好几个孩子的家庭令人振奋。我一直这样说,我们可以做很多工作,但最终孩子们才是答案。

记者:很多年轻人离开,老人家留下来,看到眼前的一切都变了,这一转变容易接受吗?

戴尔·尤令:曾经有很多人觉得恐惧,我想我们要克服的最大问题就是老年人的恐惧。比如说我自己,我也是这个群体中的一员,我们会恐惧拉美裔邻居是什么样的人。在整个过程中,我们意识到一点,我们开始谈论拉美裔人非常像艾奥瓦人,他们信教,热爱家庭和工作。

记者:你们在艾奥瓦的小农场开心吗?

雷蒙:是的,很开心。

雷蒙妻子:这一小块土地有点像墨西哥,在乡村的新鲜空气中我们感觉很自由。

2016年10月10日,纽约拉美裔游行,游行者对着特朗普大厦竖中指雷蒙:是的,对于想工作的人来说,这个乡村有非常多的机会,只要你努力工作,你就能获得你所渴望的。

记者:现在你们的根在这里吗?

雷蒙:现在是,我同意,因为我的家人和我在一起。

雷蒙妻子:现在我们的孩子也在这里上学,他们展望未来时也觉得自己是美国人。

记者:那么你的未来在美国吗?

雷蒙:是,我想是这样。

威廉·弗雷:你知道,长久以来,美国的主要人口就是我们现在在种族分类上所谓的“白色人口”,即盎格鲁撒克逊人的后裔。看人口普查的结果我们都能看到,18岁以下的美国白色人种数量在不断减少,未来十年内,白色人种中数量会继续增加的只有我这个年纪的人——65岁以上的人。如果没有这些年轻人,我们的劳动力就会减少,依赖社会的老年人会越来越多,而社会上的劳动力不足以供养他们。有些国家已经面临这样的情况,日本面临这种情况,德国也面临这种情况,但我们运气很好。我想说的是,我们应该对此感到欣慰,在人口学上来说,这些年轻人是上天对美国的恩赐。

在艾奥瓦州,有人会把拉美裔族群称作是新艾奥瓦人,拉美裔族群在这里与当地文化融合,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在天主教堂。

记者:拉美裔信众扩大了信众的规模,你对此做何评价?他们是教会必需的吗?就像他们让主街奥塔姆瓦和其他城市恢复生机一样。

贝特会神父:我认为所有规模化的宗教都正在经历信众减少的情况,现在拉美裔族群加入,他们主要是天主教徒,也熟悉天主教文化,所以他们令许多教区焕发了生机。我们看到美国一半的天主教堂现在都转向了多文化多语言,奥塔姆瓦的天主教会理念进步,信奉社会正义。

记者:你会为你的教区居民担心移民问题吗?

贝特会神父:移民是一个问题,但这是国家层面的问题。我认为我们国家的移民制度根本不完善,必须有所行动了。美国现在有一千三百万非法移民没有合法身份证明。

贝特会:是的,他们尽可能活跃,但是我相信为了美国的安全,将他们纳入体系中,为他们建立档案,让他们成为守法公民,让他们拥有公民的权利与义务,受益的将会是我们。

走过这道闸门就是墨西哥境内,不需要任何关卡验证,但进入美国就要被严格盘查西班牙语媒体团结拉美裔族群 特朗普施政加大族群分裂

说到西班牙语的电视或是广播节目,你可能会觉得,在美国这样一个以英语为官方语言的国家,受众或许并不广泛。但其实当地的西班牙语传媒工作者就说,西班牙语的电视与广播为团结当地的拉美裔居民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西班牙语媒体在美国起着团结拉美裔族群的作用。荷亥·拉莫斯在一家西班牙语电视台工作,几乎所有生活在美国的拉美裔人士,不管是洛杉矶、埃尔帕索、奥塔姆瓦还是华盛顿,都知道这个名字。

荷亥·拉莫斯(环球电视台记者及主播):你说你用西班牙语播新闻,可能给别人的印象是,这只是面向少数族群的,冲击力和影响力微乎其微。但是这个国家一些最为重要的城市中,收视率、收听率最高的电视新闻和广播新闻都是说西班牙语的,我指的是洛杉矶、休斯敦、迈阿密、芝加哥、纽约等等城市。这是新的现象,这是我们之前没有的力量,原因很简单,就是人口数量。我们告诉观众,世界上在发生什么事,你的社区在发生什么事,你的国家在发生什么事,同时他们也期待从我们这里知道更多信息,希望我们在医疗保健教育和政治方面给他们更多指导。因此我们作为记者的角色就更加灵活多变,我们不仅是告诉大家发生了什么事,有时候我们也是大家的发言人,有时候我们会成为活动家。

记者:你最近被《时代》杂志评选为最有影响力的名人之一,你认为自己为什么会当选?

荷亥·拉莫斯:我不觉得是因为我个人,我觉得这只是代表了我是拉美裔的事实。我是有发言权的拉美裔,我是有发言权的移民,而现在这个国家的现实就是有许多移民没有发言权。

时间回到特朗普竞选总统期间,当时他在一场造势晚会上曾经这样描述拉美裔移民。

特朗普(时为美国总统参选人):墨西哥把他们的人送来这里,送来的不是他们当中最优秀的,他们送来的是有很多问题的人,他们把自己的问题打发给我们。这些人带来了毒品,带来了犯罪,他们是强奸犯。我猜其中有些人是好人,但我对边防人员说……

广播片段:艾奥瓦东南部的朋友们,大家好,我们在奥塔姆瓦调频4.17为大家广播,各位同胞好。大家国庆日快乐。特朗普正在竞选总统,他说墨西哥把他们的人送到美国来,送来的不是最优秀的,我想知道大家的看法。拉美之声来听听打进电话的是谁。

听众:我是玛丽娅·梅迪纳。他是一个非常愚蠢无知的人,他没有意识到我们是美国的劳动力。我们不是来这里伤害大家的,我们是来做贡献的。太对了,我们是来做贡献的,不是来伤害别人的。我们在美国工作,无论有没有合法身份,我们依然缴税,我们也会购物,我们会工作。他不明白这一点。这个男人应该知道,不仅是所有墨西哥人恨他,现在是所有拉美人都恨他。

其实特朗普在竞选期间针对移民问题的言论不止于此,在2016年2月的一场造势大会上,特郎普就曾语出惊人,表示要在美国与墨西哥的边境建起一道隔离墙。

特朗普:墨西哥正在杀死我们,绝对的,我们将会建墙,别担心,我们将会建墙。另外,顺便问一下,谁会为此付钱?墨西哥,墨西哥将会为此付钱。

特朗普执意要在美墨边境建造隔离墙的言论引发了墨西哥民众的不满,有人在今年1月20日特朗普就职典礼当天来到位于墨西哥城的美国大使馆前抗议。

示威人士:我们游行,因为墨西哥政府没有像人们期待的那样勇敢地面对特朗普的举动。特朗普当局说墨西哥要为边境墙付钱,而墨西哥人则要对特朗普说,我们不同意建边境墙。

而在这之后,墨西哥总统涅托也明确表示墨西哥不会为美国建造的隔离墙付钱。

涅托(墨西哥总统):墨西哥不相信墙,我一再强调过,墨西哥不会为这堵墙付钱。

在移民政策方面,上任后的特朗普可以说是坚定地践行着自己在竞选演说中的每一项主张。2017年1月27日,刚刚上任一周的特朗普签署了一份名为“阻止外国恐怖分子进入美国的国家保护计划”的政令,这份政令被民间团体和民主党称为“穆斯林禁令”。政令要求在未来90天内,禁止伊拉克、叙利亚、伊朗、苏丹、索马里、也门和利比亚等七国的公民入境美国,部分持有绿卡者也被禁止入境。另外,特朗普还暂停原有的难民接纳项目120天,以便对难民进行充分的背景核查,而奥巴马任内启动的在美重新安置叙利亚难民计划则被无限期中止。禁令还把本财年美国计划接收的世界各地难民数量减至五万人,减幅超过50%。特朗普的“禁穆令”一出,立即在美国国内触发了支持与反对的不同声音,支持者认为,特朗普的旅游禁令能避免美国成为下一个中东。

比尔·施维德(佛罗里达州居民):我们为什么要把美国变得和中东一样呢?我觉得我们应该禁止所有穆斯林入境。为什么要制造新问题?我们已经有足够的穆斯林了。

凯文·黑尔(佛罗里达州居民):我在思考,为什么我们国家会有那么多针对无辜平民的爆炸和杀戮?我个人认为应该禁止所有穆斯林入境,因为截至目前,我们还无法筛选好的穆斯林或坏的穆斯林,所以现在他们利用签证多次出入美国,接受恐怖袭击训练。他们不是来旅游的,所以把他们全部挡在门外吧,看看效果如何。

而反对禁穆令的人则认为这样的禁令完全是宗教歧视,与美国平等开放的价值观格格不入。

张二(新庇护所联盟律师):我觉得当局现在正在消费恐惧,他们通过花言巧语通过“禁穆令”,通过特朗普上任以来的各种行动制造人们对于移民社群的敌意。

2月3日,特朗普的“禁穆令”遭到了来自法律的挑战,美国西雅图联邦法官詹姆士·罗巴特作出裁决,认为各州有权起诉特朗普的入境禁令。罗巴特之所以能够挑战特朗普的入境限制令,是因为他所在的联邦法院体系的最低一级法院受理了华盛顿州和明尼苏达州对入境禁令的起诉。罗巴特在他的判决书中并没有说特朗普的行政令是否违法,但由于行政令可能会对原告各州造成不可逆转的损失,因此要求在全美暂停执行入境限制令。

在美墨边境,美国方面沿格兰德河修筑的边界高墙鲍勃·弗格森(华盛顿州总检察长):罗巴特法官的裁决即时生效,特朗普的入境禁令将被搁置。这项行政命令违宪且不合法,我想重申,裁决已经让这项入境禁令暂时停止。我们是一个法治国家,普罗大众可能不欢迎这项裁决,我确定总统本人也不会欢迎这项裁决,不过总统要尊重这项裁决,这是他的工作,他的责任,他的义务,我会确保他尊重这项裁决。

就在罗巴特作出裁决后,美国司法部旋即向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上诉,要求紧急暂停执行罗巴特的裁决,以使得入境禁令能够继续生效。不过这一要求在两天后被上诉法院驳回,意味着特朗普的入境限制令将暂时无法恢复执行。5月15日,美国联邦第九巡回上诉法院在西雅图举行听证会,美国政府此前表示,旅行限制令并没有涉及任何特定的宗教,其对避免美国受到恐怖主义威胁是必要的,而对于是否应该结束对特朗普入境禁令的搁置,美国联邦最高法院拥有终审裁判权,不过预计最高法院在未来的几个月内都不会审理此案。可以预见的是,特朗普就移民禁令与法院的缠斗可能会旷日持久。

一些暂时还未受到移民政策收紧影响的华人也惴惴不安,有人担心在“禁穆令”后,特朗普会不会进一步出台禁华令,或是一刀切地收紧对所有外国人的入境政策。而根据美国入境执法机关5月17日公布的数据显示,在2017年1月22日到4月29日之间,美国境内有10845人单纯因为违反入境或逗留条件被捕,而并未犯下其他罪行,这一数字是2016年同期数据4242人的近三倍。

2017年5月26日,美国联邦第四巡回上诉法院的法官以十票比三票通过决定,继续暂缓执行特朗普的入境禁令,并指出旅游禁令对宗教不容忍而且带有歧视。而美国司法部部长塞申斯就表示,将会把案件提交到美国联邦最高法院审理。

有人说,美国是个三权分立的国家,特朗普即便有一些疯狂的想法,也会受到立法机关与司法机关的制衡。然而我们必须承认,从英国脱欧到特朗普当选,全球“黑天鹅”不断映照出的是“反全球化”和“本土思潮”的兴起。从拉丁裔移民的例子当中我们看到,新移民的到来会为一个国家或城市带来经济上的活力。当然不可否认的是,新移民也会影响流入地的本土化,或是给治安以及城市管理带来更多的考验。当下世界经济的复苏态势仍然脆弱,全球贸易和投资也相对低迷,一些国家的政策内顾倾向加重,保护主义抬头,“逆全球化”思潮暗流涌动,如何在这样的环境中继续推动全球化,停止撕裂与对立,营造出包容和谐的社会气氛,考验着全球执政者的智慧。特朗普“禁穆令”遭上诉法院暂缓执行,偃旗息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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